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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幻(任無)<全>


  *
  
  他帶著受傷的身子急奔至森林深處,而後一座幽靜詭謐的巨大湖泊霎時映入他眼中。他略微詫異,詫異的不僅僅是這座從來未曾在此林見過的湖,以及那些在空氣中隱隱飄散的道骨仙風。
  他沉吟了半晌,染滿血土的掌按著受了重傷的肩,躊躇了幾許,不曉得為何他竟是無懼無畏地舉足走近那片墨色湖岸。
  他拖拉著步伐走進湖中,及膝的湖水冷得刺骨,而他在盛著光潔月色的湖水中,望見自己的容貌。
  醜惡、卻是象徵權勢及力量的金色圖騰。
  正在喘息的他萬般鄙夷地嗤笑了聲,倏然湖水激起四濺,碎亂了那張魔的容貌,銀色的長髮在墨湖中如水花潑散,他將臉埋入這看似能安撫他心、卻又虛偽嘲笑著他的冰冷湖水。
  
  在遠方的丘端盡頭處,一道素紫身影手持道杖,立身在一株正在盛開中的桃花樹下。
  而那雙如桃花般的眼,卻是靜如止水地,望著那只在湖中掙扎救贖的魔。
  
  桃花紛飛。
  她的目光,始終放在他的身上。
  
  那是她口中的,所謂兩人第一次的相遇。
  
  *
  
  數年後,他再度出現在那座湖岸,這不曉得是他第幾次試圖掙脫那些令他痛苦的桎梏,當他渾身是血倒在湖岸旁,虛弱的眼望著皎潔月色將整座湖照得光亮,他終於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她盛著夜風靜靜落入湖水中,風吹不亂她的長髮及衣帶,卻是在她四周圈起一陣陣漣漪,漣漪觸及他身旁,立即又歸於平靜。
  女子秀靜的臉上帶有一絲肅然,然而歛緊的眉帶下那一雙闔起的眸,看似有些愁擾。他不解地抬起沾滿湖水而狼狽的臉,但本能驅使他出手向她擊去,水聲嘩然,卻在一陣道風後,將那魔力化作繾綣而過的薰風。
  他愕然地盯著她,起初他就清楚眼前這位女子的功力不容小覷,所以他的攻擊未必能對她產生效果,然而使他更訝異的,是她在化去他攻擊的瞬間,竟無回手將他擊斃。
  不都說魔是這世上最該除卻的生物之一?猶是在這種迂腐的道者眼中,他們魔,更應該除。
  這名女道者再度出現在這座湖畔,代表的,不正是想索他這條魔的性命?
  他尚在思索,眼前那名女道者此時終於睜開了雙眼。
  剎那間,目光交會。
  他不明白為何他會在她平靜的眼中看到了波動,他亦是不明白,在那張素淨的使他厭惡的唇隙中,竟會吐出那樣一句話語。
  她說:我帶你走罷。
  之後,她對著他伸出了那雙潔淨的手。
  
  *
  
  她曾經說過,那座湖並沒有名字,僅有施展水興之術時有個陣法名稱,稱作「幻」。
  他在接受她渡來的道家仙氣時問:我並不需要知道那座湖的名稱,而是道者您的尊號。
  還有,為何,要帶我走?
  他豪不客氣地問著這可以稱作他救命恩人的女道者,然女道者只是嗟了口氣,汗水隨之沿面滑落。
  她用著那毫無起伏的嗓音,低聲地回應他:那些,重要麼?在你心中,真正重要的事是甚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著「是甚麼?」而換來的卻是她一道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知道的。
  她說。
  你終究會知道的。
  
  *
  
  在吸收了女道者的真氣後,他的外型逐漸開始產生改變。他不再是披著銀白長髮的妖異形體,而是同她般的一頭墨髮烏絲,且擁有一般人類男性的強健體格。
  在一次的淨化過程中,她將他身上僅存的魔氛一同封印入他的眉心,將之化作一玫璀璨的藍玉,他不再有著那張金紋黥面,而是張俊美儒雅的容顏。
  當她看到那雙凝著自己的魔性之眼,終轉化作尋常人的湛藍瞳色,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而在那抹微笑之後,像是終於卸下重擔,在他措手不及之際倒入了他的懷中。
  
  *
  
  她將他帶回登道岸時,竟出乎他意料並無受到其他道人異樣的眼光。
  或許是她的力量確實完全將他的魔氣封印在額間的鑲玉,亦或者是她有事先知會這些道人。
  他曾臆測,憑她這樣的道性,在道門裏的地位定是崇高。
  事後證明他的臆測準確,她的確是道門高人,更是登道岸的掌門,而他,一個被人稱作在外地收回來的弟子,被她賜了一個名,叫任雲蹤。
  她並不喜歡他將這個名字當作是她的施捨,她說那是她第一眼見到他時就興起而取的名字。
  她不清楚、也不願去細解腦海中那樣的想法,因為那沒有必要。
  他只需要成為像這個名字一樣的「人」,並且不溽這個名號。
  劍真玄影,任雲蹤。
  那是他嶄新的人生,她不願承認,卻真真實實地是她施捨給自己的嶄新人生。
  
  *
  
  那日她親手為他冠髮,感受著她纖細的指尖在他的髮間游走,他心頭竟是興起一股無來由的躁動。
  他有些惶然地掩緊了眼,不願去望鏡中自己的面像,卻難掩內心的情緒而顫動著長睫。
  她輕柔地為他梳髮完畢,在冰冷的髮冠觸及自己頭首時,他終於睜開了雙眼。
  銅鏡中的那一身淺藍道袍、戴著青玉飛冠的年輕男子,真的是曾經披著一頭妖異白髮的魔麼?
  當他從驚愕中回神,後在鏡中瞅見了在他身後的她笑得淡然的身影。
  她總是能將她的情緒化做一陣柔軟的輕風,輕柔的令人感到愉悅和舒適。
  然而,它人卻永遠也無法伸手去捉摸到那一陣風。
  即便是他,亦同。
  
  *
  
  他待在登道岸數個月後,才終於從他人口中得知了她的師傅名為無幻。
  他隱約察覺那些門人有意隱瞞自己,卻又不知何故,因此他便入了道真殿去尋他的師傅。
  尋著她時她正坐在壇前閉目沉思,對於他的莽撞闖入她並無展現怒意。
  他先是禮貌性地施禮,接著直接對著她說出內心的疑惑。
  他問:為何她刻意要其他門人向他隱瞞她的名?無幻?
  對於他直呼她的名諱她亦無多餘的反應,只是那雙桃花眼,以些許複雜的目光默然注視著他。
  那樣的目光,他發現在那瞬間他竟是無法承受,那樣應該是渺如雲煙的眼,又和當初在那座湖畔見著時一樣,激起了陣陣漣漪。
  
  你認為你知道了,對你有甚麼好處麼?
  直到獸爐內的香火燃盡,而夕陽也已西斜,她才淡淡的回應跪坐在她眼前的他。
  他先是一愣,過了良久,像是在斟酌著甚麼,輕聲答道:
  
  我只是需要……一個束縛。
  一個關於妳名字的束縛。
  
  他說,之後竟是伸出手握上她置在膝間的手,這一握再度讓他見到那一雙淡然眼中的激烈蕩漾。他像是豁出去般,半跪姿地向前更加拉緊她略微掙扎的手,之後順應力道將她緊擁入懷。
  被他摟著的她在那一瞬間露出了在那樣的外貌和年齡下該有的驚慌表情,然而,她卻又很快的歸於平淡。
  她沒有掙脫他的雙手,只是靜靜地靠著他的肩,目望著窗外已然暗下的天空。
  果然是被你看透了麼……她說,在他耳旁輕聲嘆息。
  妳的眼中,有我。
  他的掌扣緊了她的後勺,聲音相較於她的安然而略顯急促。
  餘下的話她並無多說,而現下他自是能理解她不願告知名字的緣由。
  
  然而,那又有何重要?
  此刻,得知彼此心意便好。
  
  *
  
  雖然他們已知彼此心意,卻從不踰矩,仍舊與以往的師徒關係一樣,一同練劍、修法、吹笛。只是偶爾依賴著對方而倚著肩頭稍作休憩,事實上自道真殿那次後,他們從未再擁抱過對方。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目前所追求的情,這樣就夠了。
  然而他原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是他將來的全部。
  他還以為會是這樣。
  
  *
  
  他說我們的相遇就像一場虛幻的夢境,而在這樣的夢境裏,早就有著這一切全都是虛妄的現實。
  因為妳的名,無幻。
  妳是無,亦是幻。
  夢醒了,而無夢,便無幻。
  
  
  
  
  
  在她準備離開登道岸會同眾人圍剿號天窮時,她聽到他站在登道岸的階梯上,下朝著在她的背影如此壓抑著心緒來控訴她的無情。
  那一瞬間,在那雙藏在道袍底下的雙手用力蜷緊,無人能看到在那張莊嚴肅穆的秀淨臉上,閃過一絲絕望的悲怯痛楚。
  
  她垂下眼,輕嘆了一聲。
  
  她轉身,面對朝著自己走下階梯的情人,翻掌間一把翠玉明笛立刻現出形體。她輕輕執起他顫抖的手,將那把笛置入他滾燙的掌心之中。
  
  請你收下這把笛,它擁有過去我們所擁有的回憶。
  她說:這一去,再會無期。
  
  握著笛的手連同他的手緊緊相握,而在那上頭佈滿的早已分不清是他還是她的淚。
  
  
  
  
  
  真。
  珍重。
  
  
  
  
  
  
  
  我名無幻。
  勿念。
  亦勿喚。
  
  
  
  
  
  FIN.
  
  第一篇任無,就送給超愛小任的白露囉>3<ˇ
  很怨念的一對,同樣也是很難寫的一對,之所以遲遲沒生出任無文,主要是因為我不敢去碰道家配對的情感小花文(咦)而且老實講我對小任的認識是在魔印才有認識,所以不知道有沒有確實的抓住他的感覺ˊˋ(我只知道我為了他的瞳色苦惱!!為什麼他也是瞇瞇眼啊~~)
  不過……該說是慶幸嗎?慶幸著小任擁有著「魔」的過去,這樣寫起來也就比較有感覺啊~~(哪裡)說真的我真不曉得如此認真的兩人我能寫到哪種程度啊~~~~~~~~不過或許久了以後我對任無的尺度又可以像泉風一樣大開吧哈哈哈(才怪)
  總之~我不知道有一有沒有二,至少我知道我現在非常喜歡這對///////
  然後麻煩劇情不要太認真(爆)記住,腦補才是王道啊!!!!!!(掩面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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