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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犬(銀瑩)<02>


  
  「蒼月銀血?」
  還是缺月拍上銀血的肩,他才恍然回神。察覺到他正握著自己的手,掌中傳來的冰寒與甫才他看自己的眼神極其相似,讓他下意識地鬆了手,卻也記著要開口喚了他一聲月王。
  忘川笑了,「果然是你麼?」他回身坐上主位,流銀似的長髮隨意披散於肩。
  「長這麼大了啊?」
  「託皇上您的福。」缺月嘴上這樣說,但任何人都聽得出語氣裏對他的不滿,加上先前傳的種種謠言,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兩人之間的關係。
  月王回以缺月微笑,他清楚缺月的言行,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放心將她派去北疆鎮守。
  忘川並無打算要遣退在場隨侍下人,命了婢女備茶後,視線望回到銀血身上。
  一開始銀血是喜歡月王這對眼睛,因為那是所有月人都欽羨的銀色瞳眸,他雖然有著一頭與他相似的及腰銀髮,卻只有一雙彷似染上塵埃的灰色眼眸。
  可是在第一次與他目光交接後,那雙漂亮的眼瞳裏,掺著的是令他感到不解及恐懼的森寒眸光。
  「你母親有向你提及過你名字的由來麼?」
  月王的這句話,讓銀血的心猛地一顫。「……回月王,」他略略垂下眼睫,憶及母親曾說過的話,坦白地說了:「蒼月為蒼色之月,母親產下我的那夜,夜空惟有一輪特別明亮的蒼月。而銀血,意即冰冷且高貴的血統。」
  「喔?是要你成為冷血之人?」不曉得是否刻意忽略了銀血口中的「高貴」,月王笑著問。
  「我想母親的意思不是如此,而是身為軍人不能有婦人之仁,且切忌多愁善感。」
  關於名字的是是他年幼時偶然問起母親的,詳細的意思其實他也記得不清。
  月王聽罷,俊美的臉容上噙著的笑愈發深了,「原來還有這層意思,」眼雖是看著銀血,但餘光卻瞥向缺月,缺月有點心虛將目光望向圓桌上方呈上的一盞茶。
  「吾都不知道,原來這個名字還能這麼有意思。」
  「何意?」銀血下意識地問了,才發現這樣與月王說話實在不妥。但以他現在的年紀,難免有些年輕氣盛,臉皮也比較薄,索性選擇沉默。
  
  月王輕淺一笑,取了茶水飲後,這才開口,然說的話卻與方才的話題無關。「聽說你們早些前到了公主府。」
  「是啊,聽得出你寵她寵得慣。」
  「畢竟是未來的媳婦,不寵怎行?」月王笑聲,但表情似乎閃過一絲鄙夷。
  「妳還在為那只幼犬的事生氣?」
  「公主喜歡就好。雪犬到你手上,我還真懷疑牠能否活到今天。」
  「牠死了。」銀血突然插入兩人對話,他對於幾刻前的那幕耿耿於懷。他的母親在北疆的部屬們有幾人就養著這種雪犬,是對付幻人非常有力的助手,他有空的時候也會去他們那逗逗雪犬,有時還可與牠們對練武術。
  缺月有些不悅地看向自己,而忘川……他此刻的表情銀血說不上來,且瞬間有種錯覺,好似他說了這句話,正好掉入月王所佈下的網。
  銀血那雙灰色的眸定定睇著忘川,這讓缺月斥了他一聲。然不曉得為何,他非常想知道眼前這人對此有何反應。
  忘川笑著搖了搖首並止了缺月後話,他傾身,銀眸深刻地倒映在銀血的瞳孔上,宛如今日灰夜中的那輪明亮之月。
  「這樣不就正好……」
  銀血怔怔地看著他,朝著自己探出了藍袍下的手,觸上他的面頰。
  「這樣正好。」他勾起唇角,銀眸裏滿是令人膽寒的溫潤笑意。
  銀血過了幾日後接到指令這才明瞭,月王那夜在偏殿時,對他露出的笑容所代表的真正涵義。
  
  *
  
  銀血接到吏部通知後隔日,準備與即將回歸北疆的母親道別,走經廊上時聽聞下人在談論那只公主府的雪犬,斷續得知那只雪犬沒人敢去處理,後來公主命人將牠扔去後院,也沒有將其掩埋,任牠曝屍於外。
  銀血蹙起眉宇,表面仍舊一臉淡然。只是突爾有個念頭從腦海閃過,他隨即改了路線,往西面前去。
  銀血一路無阻入了公主府後院,途中雖有人曾試圖攔阻,卻被他那張冷顏逼得只得諾諾退下。
  他拐過一面花牆後,眼角餘光瞥見的正是那只雪犬的屍體,只是待他走了近些,卻見有個人影佇立在已死去的雪犬身側。
  他下意識收了氣息,側身入了月洞門後。
  
  觀此女身上的衣著配飾,定是當日那名有著刺耳笑聲的公主罷。銀血皺著眉盯著她,就算是接到吏部通知要他來擔任此女往日的隨從,他仍不知她的姓名,而這宮中也無人提起她的名諱,多半是有些顧忌,也或許……是因為此女只是名義上的「公主」。
  這般想來這公主的確有些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如同她腳下的那只雪犬。
  不過聽聞她不是對這只雪犬的死不聞不問麼?方才下人的談話還提及到雪犬與此女的關係就像朋友般,這樣對待自己死去的朋友,還大笑地說牠只是一只畜牲。
  銀血愈想愈是對這名公主沒有好感,更對將他誘入公主府的月王深感不解。
  月王是間接的將他當作了甚麼,他的母親清楚,所以才會怒的立馬說要回北疆的獵風殿。
  就在此時,他瞥見了那名身著暖橙羅裙的少女側過了顏,瞬間這後院起了一陣強烈的北風,風帶起的幾許梅瓣,竟是瞬間眩離他的目光。
  即便風止,他仍看到那彷彿錯覺般的畫面
  在風中那彷彿是枯萎的橙黃低了身,伸出藏在披肩下的雙手,攬住屍首已有些潰爛的雪犬頭首,她沒有開口說甚麼,可是那張扭曲的顏與掩起的眼所落的淚,是不太可能在這種無人的情況下所裝出來的。
  銀血有些震驚,及片刻的恍神,至於丹瑩帶著泣音忽爾喚了「銀雪」二字,讓他曝露出他的氣息。
  
  「誰!?」
  少女出現在他面前時,甫才見過的悽楚表情蕩然無存,剩下的,只剩那樣自負且高傲的臉,仰起角度瞪著銀血。
  銀血隨即單膝著地,原以為她會知曉他即將入她公主府之事,就算沒見過面也至少猜得著,只是沒想到她卻又提高了嗓音再問他一次,那種嗓音就和那日聽到一樣的刺耳,令他不禁擰起眉宇
  所以方才那幕果然是自己眼花錯看,而她之所以會低身擁住雪犬之屍,說不定是想取掛在他項上的銀色項圈。
  銀血這樣想,似乎較能釋懷。於是仍垂著首,開口回答了丹瑩的問話。
  「回公主。」他說,嗓音是他已習慣的淡寞,卻不知站在他前方的丹瑩聽到這樣的嗓音,內心猛地一寒。
  只因他的嗓音,與她父母親交易的男子異常相似。
  她抱持著鎮定等待他的回話,卻在俯視著他的單膝跪姿時發現到他有頭漂亮的銀髮。
  ……就和她的雪犬一樣。
  
  「屬下名蒼月……」
  銀血。
  
  聽到銀血這個名字時她忍俊不住地笑出聲來,笑聲迴盪在北風呼嘯的寒冬之中,悚然之餘,更有種無奈的悲涼。
  
  *
  
  丹瑩在那日終於知曉她有了個新的護衛,她知道月王的用意,也只派人謝過了月王。然而月王在銀雪死後,派了這個名叫銀血的人來公主府,讓她極其反感,因此待他比幾年前那幾個隨從都還要刻薄。
  然而她以為這人會乖乖聽令於他,就只不過是一個女將軍的兒子,生得俊俏了些,作了她的人也得聽她的,結果這幾個月下來,表面上銀血的確都應諾了她的要求,之後卻是讓她公主氣的不輕,好幾次都想叫他滾出她的公主府,卻又被她的婢女們給勸下。
  例如她在某日午后發現她後院的梅結了果,她要他給她摘了些拿去御廚那,做她晚膳後的甜點。那晚梅做的甜點的確送到她眼前,只是後來她卻從月櫻口中得知銀血根本沒有替她採梅,而是用了進貢的雪梅。
  又例如她某天看天氣正好,想到外頭放放箏,便要他製了只給她,當下他是應允,可之後卻是叫了手巧的小李子製。
  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他銀血總是不順她的意。丹瑩覺得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做她的護衛,但看在月王的份上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直到一日她終於忍無可忍,對他大發脾氣。起因於她邀他一起出成遊玩,他竟然回她一句:「以她公主之姿不宜四處遊蕩」為由回絕了她,她氣得從軟椅上跳起,瞪著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跪下的銀血,勉強從發顫的唇間擠出一句:「你……根本不如我的銀雪!」
  結果出乎她意料的,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然後用他漠然的語氣,回了她一句:
  
  屬下是人。
  不是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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