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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犬(銀瑩)<04>


  銀血嘆了口氣,將目光自天頂收回。想來公主要離開幽溟寢房還有段時間,他便發掌化出一柄長槍,隨著銀亮月色,和著夜間秋風,開始舞起槍來。
  修長的身影帶著槍舞出一路屬於他們北疆人的獨特槍法,一掃一刺一轉間,隱約可見槍風中夾帶著萬片飛雪,加上他周身所散發的冷冽氣息,傾刻,整座庭院似是提早迎接冬季。
  當他結束一招「雪瀑銀浪」並預備收槍之際,灰色的眸對上了站在廊下的她。
  如同方才他舞槍時,隨著風勁而掃落地面的枯葉,那一身的暗黃裙裾讓他的心微微一凸。
  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原來她……喜黃色。
  兩人就這樣對視良久,直到銀血發現就這樣看著對方實在不妥,立刻傾身以禮並喚了聲「公主」。
  「……你剛剛在做甚麼?」她停頓了一會,這才吐出這句話。
  銀血沒有注意到丹瑩這段期間的停頓,僅回道:「下官方才是在舞槍。」
  「喔。」她囁嚅了一聲,「本公主要回府,幽溟已經睡了,你進去別擾了他。」
  「我知道。」
  銀血看著丹瑩喚來月櫻月瞳,準備回公主府,當她們要離開之際,丹瑩忽爾回首,目光投向還站在庭中的銀血。
  「你舞槍很好看。」
  不曉得是否是他的錯覺,在他讀出她的唇語後,他看到她蒼白的臉色上,多了一片紅暈。
  
  *
  
  時序已入冬,然幽溟的病情愈發嚴重,整個夜月宮都開始緊張起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幽溟可是當今王上唯一的子嗣,倘若有個三長兩短,在宮中必會引發混亂。
  可月王這幾天仍舊一派輕鬆,彷彿自己兒子生重病與他無關,還傳言有御醫和他稟告幽溟病情,他還冷笑說了一句「真是中看不重用」。
  於此,宮內傳言月王其實還有其他私生子,而幽溟雖是皇后紫靈所出,但清楚內幕的人都月王與靈后是貌合神離,他心中另有他人,或者另有許多他人。
  這天老御醫把完幽溟的脈,一旁銀血即刻問:「請問……」
  「唉。」老御醫嘆了口氣,抖了抖花白的眉毛。「皇子染的只是一般風寒,可拖了這麼長段時間,一般也成了不一般。」
  銀血看他還有心情說笑,臉上明顯有些不悅,雖說他與母親是舊識,也用不著在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罷。
  老御醫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小子,聽過天蔓草麼?」
  「沒聽過。」雖然沒聽過,但從他此刻口中聽到這個詞,銀血多少也猜到有何用意。
  「我會去問宮人,您需要多少量?」
  「一錢即可。」
  「好。」銀血諾了,轉身抓了披風就要往外走。
  「喂……」老御醫來不及喚他,就感受到一陣冷風隨開啟的門首颳入房內,接著又消失。
  「這小子真是,他忘了占星樓說下午會有暴風雪麼……」
  他朝著前廳方向嘆口氣,「雖然他平實沉默寡言,其實和缺月挺像的……」
  老御醫回過身,瞅眼望看躺在床上因病而扭曲著面容的幽溟。
  「好好感謝你的護衛罷,他挺護你這個漂亮主子。」他看著緩緩瞑起了眼。「所以,請您振作一點罷。」
  
  *
  
  月宮的占星樓觀測天象一向準確,而銀血並非沒有記得今朝發布的訊息,只是幽溟的病情迫在眉睫,他也管不了那麼多。
  他問過宮人,說天蔓草只生在霜月山上,而這座山就在月宮的東南處,距離並不遠,也不是甚麼嚴峻的山,前往此山帶回天蔓草對銀血來說並非難事。
  ……只要不遇上暴風雪。
  強勁的北風夾雜狂暴的冷雪掃颳著銀血面頰,甚至劃破臉皮滲出血絲,他艱難地在積雪的山路行走,然每次走沒幾步,長靴就深陷雪堆裏,還得花費氣力將雙腳從雪地裏抽出。
  上霜月山時他相當容易就找著天蔓草,可下山就遇到了暴風雪,讓銀血有種「果然事情沒這麼簡單」的想法。
  他撥開覆在肩上的積雪,艱辛地在積雪的道路上行走,然而這場風雪卻更加肆無忌憚,銀血咬緊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可四肢逐漸麻痺,一片白茫的眼界也開始結起一片冰霜……
  
  隱約感覺到風雪止歇,卻已經不曉得過了幾個時辰,天暗,仍不見星月。
  銀血知道自己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只是他試圖移動手腳,卻發現被凍得動彈不得。
  他嘆了一聲,望著這片夜空。
  雖是月族的天,卻非他家鄉的天。
  恍恍惚惚間。他感覺有人接近他,有陌生男子的說話聲,亦有女子的說話聲,且這名女子的嗓音,他異常耳熟。
  接著他被人自雪地中扛起,他清楚這些人並無殺意,也沒有氣力抵抗,接著,他又暈了過去。
  只是在失去意識前,銀血仍對那名令他熟悉的女性嗓音耿耿於懷。
  
  *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在冬日暖澄的夕陽下舞著長槍,身側隨他盤旋飛舞的是片片粉色梅瓣,他使著槍路,掃出銀流,幻影般的雪片伴隨梅瓣飛騰。
  回首,他看到梅樹下站著一個明黃的身影,如雪皓白的手觸著梅樹,一雙杏眼專注凝視著他,白皙的臉頰上浮出他所熟悉的那層薄紅。
  此時一陣梅風撫來,擾亂彼此視線,待此風消去,卻是漫天靜雪占滿灰空,那個身著明黃的女子站在一只雪色的獸旁,用與方才看他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只雪犬。
  接著他聽到淒厲而悲愴的嗓音從她泛紫的口中脫出,而後又是一串極端刺耳的瘋狂笑聲。
  她說,牠只是一只畜牲!!只是一只畜牲!!!
  笑聲夾雜著哭聲,隨著風強行灌入他的耳中。
  不曉得何時他已站在她的身後,瞅她顫抖著肩,緩緩跪下身抱緊了那只死去的雪犬。
  只是當他想開口說些甚麼……他卻聽到從她的口中說出兩個字……
  
  銀血猛然起身,瞪著一雙眼看著自己的雙手緊擰著被褥,掌心早已滲滿冷汗。
  他喘了口氣,抹開額間冷汗。甫才他做了甚麼惡夢……他已記得不清。
  他撇開那些思緒,眼觀了四周,是他在月溟宮的寢室。
  有人從霜月山將他救回。一片渾沌的腦海裏頓時浮出這句。
  只是……那人是誰?
  銀血望向一旁,接近床榻旁的桌上擺著一個藥碗,裏頭尚有一半的深色液體。
  他看得出那是治傷寒的湯藥,只是……是誰在這段期間內照顧他?還讓他服用湯藥?
  他挑起了眉,有些疑惑。
  當他在思索的同時,半掩的房門外有個人影,一見房內畫面,焦急的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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