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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犬(銀瑩)<05>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這麼做!
  在長廊上急奔的丹瑩緊咬粉唇,路過的宮人原本還在訝異在這個時間點,還見到公主出沒在月溟宮,接下來卻被她那張臉嚇得紛紛走避。
  跟在她身後的雙胞胎婢女焦急喚著,她都充耳不聞,等到出了月溟宮,她的腳步這才放慢了些,最終在雪梅樹下止了步。
  月櫻月瞳都知道自家主子的厲害,別看她是公主,跑起來還真的只有之前她的銀雪才追得上她。
  她在雪地上來回跺著腳,一張臉脹得通紅。要不是她在下午時見到剛從幽溟寢宮出來的老御醫,得知那個臭男人跑去霜月山找天蔓草,結果她竟然放棄怒罵老御醫,轉而拐了路過的兩名隨從跑去霜月山。
  結果上了霜月山不久,他們就看到倒在雪地裏、幾乎被雪掩埋了半身的銀血,她趕緊命那兩個隨從把他從雪裏挖出來並扛下山。
  一回宮,他們便將銀血帶到他在月溟宮的寢房,給御醫看過後,房內便出現幾名宮人說是月王派他們來照料他,丹瑩一聽,也不曉得哪來的怒火,立馬將這些人轟了出去,還轉頭惡狠狠地跟那兩名隨從道:「只有本公主可以照顧他,你們兩個給我站到外面去!」
  他們怔愣地瞅著發飆完的公主,良久,這才含糊應了聲。他們當時的心裏想,反正他們本來就是被派來做銀血的隨從,這樣也不算怠忽職守。
  之後幾天丹瑩幾乎都待在月溟宮,照顧昏迷不醒的銀血。宮人見了這等情況,無不嘖嘖稱奇,更有一些流言蜚語,一者說公主對自己過去的護衛動了情,另一者,則比較難聽些,說是公主把他當做了之前那頭銀犬,當作寵物在護著。
  這些事情的確也傳到公主耳中,當她看著月櫻月瞳兩人憤憤不平地向她說明此事,她只是翹起唇角,哼了一聲。
  「本公主做的事,需要他人來評斷麼?」
  她說得不錯,高傲如她的確不需要,只是如今,她卻敗於自己那顆莫名為對方而跳動的心。
  也因此她才會逃跑,要是平時,她肯定會讓他親眼看看,究竟是誰把他從霜月山救下來、還照顧他這麼多天,然後還要他向她跪地嗑三個響頭,感謝她公主的大恩大德……可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出這十幾年來都不曾做過的事,逃跑!
  她為甚麼要這樣!她這可是救人一命,問心無愧。
  「除非你自己內心有鬼。」
  「我沒有!」纖細的指尖掐嵌著梅樹,幾片粉瓣隨力道而震得滿天花雨。
  為何她此刻的心,會如此的混亂、如此的,脆弱不堪……
  銀雪……銀雪……你在哪?你在哪裏!?
  心中發出了悲鳴,丹瑩猛地回首,試圖在虛空中撈攫著甚麼,然而映在她瞳眸中的,只是一抹淡光銀流。
  已不見那總是帶在自己身旁、一身月銀的美麗雪犬。
  彷彿如今她才真正意識到,她的銀雪,不論發生何事都會伴著她的銀雪,早已不再。
  而後,是另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中,如同心魔伸出獠爪,緊緊絞鎖著她。
  銀血。
  銀血。
  銀血。
  腦中那幕死在雪地中的銀犬,倏然轉變成一名銀髮少年在梅雨下舞著長槍,幻雪槍轉下,他回過首,冷灰的目光對上了她。
  「他才不是……我沒有!我沒有!」
  他在報復,月王在報復她,把他從她的父母親所受得恥辱,一一報復在她的身上。
  他要用這個名字,狠狠折磨著待在月宮的她。
  說不定,連她的心,月王也預先料中了。
  看著這幕的婢女們不敢出聲,只能靜靜地看著。
  她說了好幾次好幾次的「我沒有」,像是在辯解著甚麼。
  辯解著她並不是對銀雪的死毫無感覺。
  辯解著她不可能真的對那種人動了心。
  
  *
  
  之後是由新來的兩位隨從替銀血準備湯藥。銀血剛開始看到這兩個人時,他是有些不悅的,因為就像公主府那位一樣,眼前這兩個也是對雙胞胎,不過兩張一樣的臉卻有著不一樣的表情,從他們的名字也聽得出,一個是笑月,一個是哭月。
  不過這對雙胞胎兄弟頗有趣,銀血第一天就見識到他們的功力,所以對他們也就沒了偏見。
  銀血恢復極快,其實照常理而言,長年居住在北疆的他,不應該那麼容易就被凍傷,御醫說多少是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積勞成疾,才會把這病痛拖了一段時間,不過仍比一般人好的快些。
  這天他終於能去見大病初癒的幽溟,踏入房內時幽溟正在案桌前練字,抬眼一瞧是銀血,緊繃的表情隨即露出了笑容。
  「皇子。」銀血傾禮,走至案桌旁。
  「許久不見你了,還好麼?」幽溟擱下筆,仰臉望著銀血。銀血看他臉色仍有些蒼白,眉間略顯一蹙。「抱歉讓您擔心。」
  「唉,不要讓我擔心,就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
  銀血自然知道他所指何事,僅淡但回道:「皇子貴體為重。」
  「哈……是這樣麼?」幽溟百無聊賴地拿起紙鎮把玩,接著有些自嘲地笑了,「他根本無所謂……」
  「皇子?」
  「……沒甚麼。」幽溟露出一抹笑,銀血卻覺得那樣的笑極為勉強。正當他想說些甚麼,幽溟已打斷他的話。
  「對了,你來這裡時,有先去過公主府麼?」
  銀血心生疑惑,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提起公主府?不過卻回道:「皇子這話何意?」
  「嗯?」
  幽溟臉上的表情讓銀血更加不解,而他對丹瑩是能不提就不提,因此又兀自轉了話題。「皇子,請問是您派人到霜月山去的麼?」
  幽溟這回看銀血的眼神又變了,變得極為古怪。銀血不曉得為何心中一凸,又道:「還是月王……」
  「我派給你的雙胞胎沒告訴你?」幽溟先是驚呼,而後沉吟一聲,這讓銀血心中更加莫名。
  銀血搖首。
  「是丹瑩來探病時,從老御醫口中得知你上了霜月山,於是帶著他們兩個一起上山找你。你……」
  話至此,他嘆了口氣。「唉,也不能怪他們,說不定是丹瑩對他們下封口令,她那種個性……你也清楚。」
  幽溟的這句話,讓銀血皺起眉頭,卻刻意以額前的瀏海掩飾。
  他從來不知道他為甚麼會清楚那一位的個性,是因為她是他之前的主麼?
  可他始終認為,他與她先前的關係就是對「貌合神離」的主從,她的想法,他不曾了解,也不願了解。
  不曉得為何,他腦海裡忽爾浮現那日月夜,他回首,望見那抹佇立在廊上的身影,那般顯眼的明黃、那張白淨的臉、以及那抹薄紅……
  
  「銀血。」
  他的耳邊忽地傳來這兩個字,明明是幽溟的聲音,他卻彷彿聽到他所熟悉的女性嗓音,就如同夢境之語,那樣縹緲、而虛幻。
  「銀血?」
  他不明白為何此刻他的心有些煩亂,最終他掩了眼,再睜起。「……皇子?」
  「看你有些心神不寧,是想起甚麼了麼?」
  「不……無事。」他搖首,將那些惱人的思緒拋出腦後。
  他約略知道幽溟會提出這件事的緣由,他也會按照他所希望的去做,然而他並不希望繼續這個話題。當他正在思索要將話題轉移到何處去時,正巧外頭有下人端來午膳,結束了今早有點微妙的對談。
  
  *
  
  是夜,銀血與幽溟用完晚膳、並下了幾盤棋後,銀血向他說有事要處理,幽溟也不過問,便允諾了他。
  其實皇子是知道他所要處理的為何事罷……走在碎銀石磚道的銀血一邊思忖,一邊仰臉望看今晚的天。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公主府,外頭燈火依舊,看來公主尚未就寢。他依尋熟悉的路徑走至門口,守在外頭的侍衛一看是銀血,熟稔地打了聲招呼。
  「我有事要找公主。」
  「我進去通報一下。」右側的侍衛回應後,轉入府內。不久,他面有難色的步了出來,望了銀血一眼,道:「呃……銀血,她的婢女說,公主已經就寢,恕不見客。」
  銀血聞言,眉宇明顯一蹙。方才經過是府內仍舊一片光亮,就連此刻他站在府前,依然燈火通明。
  這種太過刻意的謊,讓他心頭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
  「她知道是我要見他麼?」原本想轉身就走的銀血,突然唐突問了一句,連他自己將此話說出口後,表情都有些訝異。
  顯然很少看到銀血會有這種表情,侍衛怔愣了一會,這才回道:「我有通報。婢女聽到你的名字時,表情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進去問了公主。說真的,看到她們有那種表情,我還以為她會破口大罵,還是會有摔東西的聲音呢……」
  「喂!」一旁的侍衛眼看同夥越說越超過,又見銀血臉色不好,趕緊叫他住嘴。
  「無妨。」他留下這句話後轉身便走,當他走經院落牆圍旁時,他依稀聽到了有些淒涼的琵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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