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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犬(銀瑩)<08>

   山林蓊鬱。

直到丹瑩入林,手中緊握的韁繩才放寬了些。馬兒的速度放慢許多,然而她的心依舊跳得飛快。

她恍然抬起臉,望看春陽將炫目的金瑩,自林隙間灑落。

方才那些景象對話歷歷在目,由是那人的無謂,更讓她的心糾結更甚。

丹瑩一手揪緊衣衫,悶哼了聲。下秒,卻又輕快地笑了起來。

她在在意些甚麼?那人根本就不曾在意過自己,她又為何要耗費自己的心思去在意他?

他的心裏只有幽溟,全月宮的人眼中就只有幽溟!而她,就只是個被眾人表面上的遵從、私底下嘲諷的對象已矣。

就連她自己,眼裏也是有幽溟的,因為那是她的未婚夫。

可銀血呢……在她心中,他到底算甚麼?

她不明白,心裏的痛是因何而生……對於人的情感,在經歷過幻族人的背叛後,早已失去了大半信心。

也因此她學會的武裝自己,學會如何以驕縱蠻橫的性格來混淆視聽,學會不過度依賴自己身邊的人。

正因如此……她的銀雪,一只畜牲,是絕不會背叛她、忠誠於她的存在。

所以牠是她來到月族後,惟一能真誠相待的「活物」。

而月王定是看穿了她的偽裝,才會讓銀血出現在她的身邊。

「煩!」

丹瑩鬆開緊咬的唇瓣,隨手抽起背首箭筒中的羽箭,對弓朝上一射,而後便是一對野鳥。

「小女娃好身手。」

薰風中傳來陌生男子的嗓音,讓正在收妥野鳥的丹瑩嬌體一震。她咬緊牙,穩定坐騎,迅速自箭筒抽出一箭並舉弓對準林中深處。

「誰!?」

「呵呵呵呵……

男子的嗓音忽近忽遠,在她還在猜測他在何方時,身後傳來一陣略為刺鼻的煙硝味。

她倒抽了口氣,欲伸手抽出腰間獵刀,卻被對方輕易打開。「嘿,看妳沒甚麼底子,想不到除了善騎善射,普通的防身術也不錯。」

丹瑩強逼著自己冷靜,然眼底望著架在自己頸邊的刀片,發出慘綠色的妖光,仍舊讓她嚇得頻頻發顫。

「我想妳現在心中有個疑問,那就是,『你是誰』。」男子靠近丹瑩耳畔,輕輕吹了口氣,而抵著她的短刀更加嵌入她的體膚,惹得她心驚膽顫。

「接下來,我猜妳會想『這人是要綁架本公主麼』?嘖嘖……

男子的猜測十分準確,丹瑩的確都是這麼想。

結果沒遇上狼群,反而遇上了……綁架犯麼……

占星樓說的不錯,今日果然不適合她出遊。

「要不是妳是幽溟的未婚妻,我才懶的管妳。」說罷,男子意外鬆了短刀,不過仍舊在她白皙的頸邊劃出一道淡粉色血痕。「喂,妳就是那個公主罷。」

語畢,一陣風掃過,差點將丹瑩落下馬。她穩住搖搖欲墬的身軀,回頭要望,卻不見方才那名男子,她再轉過頭,一名身著豔麗異服、並戴著一只藍色面具的年輕男子就站在前方。

「你是誰!?方才竟敢那樣對待本公主!?」

丹瑩覷著眼前的他,愈看,愈覺得有種熟悉之感。

她忽爾想起幻帝,再看眼前之人。

……是幻人!?

「妳應該好好感謝本大爺饒妳一命。」他哼了一聲笑,仰臉睇看驚魂未定的丹瑩。「既然妳是公主,為何不見妳身邊有隨從?」

男子笑著調侃,而這句話,扎實地刺中丹瑩,腦海裡不自覺浮現某人的臉,讓她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添一重。

……要你管!滾!本公主不想再見到你!」她怒嚇著,卻看男子沒有要離開之意,惱得她拉起韁繩,準備調頭離去。

「喂,我要告訴妳一件事。」

……?」

睇著她停下的背影,夜麟瞇起了眼,藏在面具底下的薄唇挑起不懷好意的笑。

只要有誰佔據了他的幽溟,他都要一一屏除。

包括眼前這個公主、還有那個叫滄月銀血的護衛……

在林子另一端頭獵捕月鹿的銀血和幽溟聽到一聲鳴響,不約而同抬起頭,望見空中炸開一片血色的煙霧,那是有人陷入危險的信號彈。

幽溟大叫不好,而銀血的反應比他快上幾分,臉上閃過一絲焦慮,幽溟立刻令他前往信號發射出救援,他自己還有屬下會保護他。

銀血這次沒有猶豫,一雙灰眸看來有些混亂,他含糊應了聲,立即扯動韁繩,驅使足下駒往出事的方向飛奔過去。

 

當銀血趕到東林,沾上汗水的焦急臉顏,下秒寫滿震驚。

好幾十頭巨型狼犬正圍住一名相對瘦小的少女,少女倒落土泥,下首全都是鮮血。以分辨不出她原有的衣裳或是膚體,全都刺目的鮮紅給掩蓋。

不出銀血所料,倒在地上的那人正是丹瑩。

一旁已有幾名官員或隨護在攻擊狼群,然以目前的人數上來說似乎敵不過這匹狼群。

銀血凝著這混亂的場面,卻是發起了怔,直到有兩人跑過來跪倒在銀血跟前,他恍然垂首,目光有些暈眩。

哭月和笑月兩人滿身是血,握著劍的手仍不斷顫抖。銀血不曉得該說甚麼,沉吟了一聲,翻掌化出絕煌,朝著狼群中央直奔過去。

他不曉得何來的怒火,絕煌槍路之處激起肉屑血花,與槍氣散發出的雪片融為一道血雪之風,鬼哭神號般掃蕩整座森林。

陸續有更多人加入圍殺狼群的行列,而銀血殺入中央時,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丹瑩時,幾度要認不出那是她。

她的全身上下都是汙穢的鮮血,傷口深可見骨,而更令他感到痛心的,是她那張應該白皙秀緻的臉,有一半幾乎血肉模糊,變不清她原有的面目。

情緒排山倒海地湧來,在腥風血雨下,他顫抖著雙手,觸上那句殘破不堪的身軀。

似是感應到有人觸碰到她,丹瑩緩緩睜開雙眼,一行血淚,沿著她半毀的容顏滑落。

她凝視著銀血的瞳沒有焦點,而後她試圖扯動在搗毀半具容顏下的唇,卻扭曲出一道詭異的赤痕。

那道赤痕,在那一刻,也劃上了銀血心頭。

她緩緩舉起手探到他面前,銀血眉間的皺痕更加深刻。她攤開蜷起的手,裏頭是數朵被捏碎的雪海棠。

……這是……甚麼?」

然而她是不可能再回應他了,那些海棠花隨著風落了滿地,染上泥壤上的血,瞬間仿似成了一朵朵通往冥界的彼岸妖花。

銀血呻吟了一聲,將失去意識的她抱入懷中,一身的血肉糊滿他一身潔淨的長袍,鮮血落滿他所立身之處。

銀血終於承認了這椎心刺骨的情感是因她而起,打從他那日在公主府後院見到她那刻開始,她不時就會牽動起他的情緒。無論是好是壞,都讓他很是在意,表面上卻是一臉漠不關心。

因為他不清楚對她的種種情緒是甚麼,而他清楚的,是兩人之間永遠不可能打破的階級關係。

如今他清楚這樣的情緒,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第一次他在異地宣洩出她的情緒,他仰天長嘯,震懾林間的飛鳥禽獸,同時也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們。

濃厚的血腥味混合在這片溫風之中,久久……不曾止歇。

恍惚間他似是聽到她的嗓音在呼喚著甚麼,然而至於她喚的……究竟是銀雪、或是銀血,如今……已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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