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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犬(銀瑩)<10>

至此兩人形同陌路,就連在長廊上相遇,也都是尋常的君臣之禮,眼神不曾再有過交集。
  宮人繪聲繪影地說,這兩人定是因為狼群襲擊之事才會關係破裂,而銀血仍舊厚著臉皮待在宮中,是因為幽溟的關係。只要他繼續做他的護衛,總有一天定能飛黃騰達,那麼與公主關係不佳這事,自不會讓他就這樣回北疆。

公主丹瑩則是愈發黏著幽溟,三不五時都往月溟宮裏跑,纏著幽溟說這個道那個,極盡諂媚,也被人說是新的男人得不了手,只好回去纏著自己被婚約束縛的未婚夫。

事實則是,丹瑩就算到了月溟宮內,也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閱讀自書架上抽出來的書,只有到了外頭見到他人,她才會矯作地摟著幽溟的手,對著他奉承虛假的愛情。

月溟宮的人雖不解公主的反差,可皇子也下了封口令,不准他人將這些事情說出去,就算是月王親口詢問也不可答,否則立即處斬,因此儘管外頭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在月溟宮及公主府內的下人都知道,他們的公主已經變了。

 

轉眼間半年又過,這日丹瑩與其他妃子同月王至銀虹湖遊覽。月溟宮內,幽溟掩起案上的《中庸》,輕輕嘆息一聲。

正在整理書架的銀血回首,「皇子?」

「半年過去了……」幽溟望著案上擺放的飾物,那是極為精緻的一對鳳凰木雕。「我還以為你、或是丹瑩會有人告訴我究竟發生何事。」

……」銀血將手中抽出的書放回書架,繞至他身側。

「對不住,」他道,「我只是不想為了私情而讓皇子煩心。」

「哈,可這樣一來,我似乎煩惱更久。」午後的陽光透過雕窗灑入房內,金色光輝點綴在案上那對木鳳凰,更加栩栩如生。

他伸出手,取了其中的木凰。「……我以為,丹瑩喜歡的是你。」

聽到這話的銀血沒有過多反應,只是依循著冷靜平穩的嗓,答道:「我只是個下屬,公主和皇子一樣,都是我的主子。」

「所以你是因為這層關係,才會放手的麼?」唇角泛出一絲絲苦笑,他令取了木鳳,在他手中再度合成一對。

「屬下從未對公主有非分之想。」

「她說,你看她的眼神,就和看我一樣……」幽溟這句話,讓銀血想起那一日的梅園相遇。

那是他對她感情最為激烈的時刻,而後,那股衝動的情緒,已被時間沖淡了不少。

但心中對她的情,仍舊如魔饜般,不斷折磨著他。

原來她把這件事告訴皇子麼……她這麼做的用意,究竟是甚麼?

可皇子方才又說,他不清楚事情的始末。

思忖間,幽溟又續了話:「我回她,那是因為妳不懂銀血。不過,其實就連我,也不是很懂你呢……

「她說,她已經不想懂你了,她累了……

……嗯。」字句斟酌了許久,銀血最終,也只能回答他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語句。

幽溟又開始玩起案上那對木鳳凰,銀血突然想起,這似乎是公主先前到西川遊玩時,帶回來的伴手禮。

他緩緩垂下眼簾,思忖片刻後,啟唇道:「皇子,請您別再想我和公主之間的事。」

幽溟放下木鳳凰,抬臉望他,銀紫的眼對上了他蒼灰的瞳。

……她是您的未婚妻,小弟,你……應該知曉的……

一綹紫髮隨溜入房內的風自額前垂落,掩蓋了他忽爾黯淡的眸。半晌,他勾起了唇,悵然地笑了。

「哈,未婚妻、未婚妻……好個未婚妻。」

銀血的目光游轉,最後,落上幽溟手中那對木鳳凰。

「世間難覓有情人……」他邊說,邊傾下身,依傍著案面,紫眸有些渙散地瞅著木雕。

而後他緩緩掩眼,輕啟薄唇,歌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銀血的心隨著他的歌聲糾結成團,他何嘗不懂這樣的情感難得,可是他與她之間,並不是只有身分的隔閡已矣……

總要有人,先放下身段。而那個人,他不知道會是她、還是他自己。

以及時間……他們現在需要的,或許,還包括了時間。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使我淪亡……

使我淪亡。

幽溟一曲歌畢,再度喟息。

時序入冬,整座夜月宮到處都可見盛開中的梅樹,淡粉花海一片,伴隨紛紛細雪,煞為美緻。

銀血手中拿著吏部下來的人事調動,望了幾眼就掩起,仰臉望看這片灰濛濛的天。

雪片與梅瓣隨風騰旋飛舞,灑落高潔與清香。

寂靜的景……就和那日一樣。

而這些雪、這些梅,就如同她隱藏在心靈最深處、不願讓他人觸碰到潔淨之地。

握在手中的調書不自覺捏了緊,他緩地闔上雙眼,一片冷雪,覆上眼瞼。

看來該放下身段的人,應該……會是他了。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打斷他的思考。他踏著底下薄雪快步向前攔住一名焦急的宮人,宮人一看是皇子的護衛,立馬開口:「官人,有刺客入侵!」

銀血一聽,臉色驟變。「在哪裏?」

「聽幾個太監和宮女說,是往公主府方向去了。」

丹瑩!

銀血在心中第一次喚了她的名、而非那隔閡在兩人之間的「公主」,然他原本下意識欲往西面前行,卻被方才被自己攔下的宮人給攔住。

「官人,您不去月溟宮麼?說不定刺客不只一人,有可能會傷及皇子啊!!」

……」銀血頓下腳步,灰色的眸一片慘澹。這時西面傳來爆炸聲響,火光衝天,焰紅如血,瞬間染滿他的視界。

銀血哀鳴了一聲,官人發現他渾身顫抖,慌忙地放開對方。

這才發現,原來不只皇子和公主被身分血緣束縛,而他自己……則是被「皇子」兩字給束縛。

「皇子……皇子他身邊還有其他人保護,而她……她的身邊,沒有人……沒有人護著她……」也沒有她最為信任的那只雪犬。

他早該領悟的,當初月王要他做公主的隨從的意義,其實是可以轉個方向來思考。

而當初的不願,到經歷了這些事後,就算此刻成了她的犬,他也甘願。

只因為他倆蹉跎太多時間,而現在……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們兩人等了。

銀血不再猶疑,快速往西首飛奔而去。狂風夾帶煙硝襲上他的顏,掃亂他的銀髮,但他的表情,卻是堅定。

他相信皇子會原諒自己,因為最想從這樣的束縛掙脫的人不是只有他自己、丹瑩,還有幽溟。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何時見許兮,慰我徬徨……

慵懶地坐在軟榻上的丹瑩抱著琵琶,修長玉指隨意撥著琴弦,嘴裡輕輕哼著一曲鳳求凰。

原本她是彈著一曲<春江花月夜>,不過彈著彈著就沒了興致,忽爾想起幾月前帶回的那對木鳳凰,便是變調奏起了鳳求凰。

忽爾外頭傳來宮人們的驚呼及碰撞打鬥聲,驚動廂房內的所有人,不一會女婢月華匆匆闖入,大叫一聲:「不好!有刺客!」

眾人一聽,無不慌了手腳,月櫻月瞳兩人互望一眼,立刻抽出短匕護住丹瑩,並指揮所有下人應做出的反應。

然而,最該慌張的人,此時卻顯泰然自若。丹瑩唇角泛起冷笑,指端上的玉套有意無意碰擊手中的琵琶。

「公主,請隨我們去避難!」

打鬥聲已從屋外延伸至前廳,雙胞胎婢女看自家主子一臉無畏,不禁額冒冷汗。

丹瑩兀自搖了搖首,繼續撥著弦,唱著那首未了的鳳求凰。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使我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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